瘗鹤铭


“此拓不知费几许斟酌,五石五拓极为适中,时倚装待发,不及捣墨,烧烛和赭,呵冻拓成,较水前本精彩过之,此天然辏合也。”

《瘗鹤铭》为南朝梁时的重要摩崖刻石,记载了一位隐士为一只死去的鹤所撰的纪念铭文。宋著考为梁天监十三年(514)刻,华阳真逸撰,上皇山樵楷书。原在江苏镇江焦山摩崖,在宋代就因山崩坠入江中,据张劭在清康熙六年(1667)十月考察后所绘《瘗鹤铭复原图》载,此铭左行,一石侧卧,一石仰面,一石仆卧,仆石之背有宋补刻3行34字。康熙五十二年(1713)陈鹏年打捞出水后,仆卧石分割为三块,故合计为五石。现五石合璧,嵌藏于江苏镇江焦山碑亭。

北宋书法家黄庭坚有“大字无过《瘗鹤铭》” 的赞誉。其书如仙鹤起舞,飘然欲仙,俨然已完成由隶书向楷书的转变;结体谨严、宽博、舒展,平中求奇,极尽真率之情,错落疏宕,气势宽宏,已为成熟的楷书体式。用笔起收有致,多用圆笔藏锋,逆起圆收,饱含篆隶之意,意趣高古。其章法有行无列,字体大小各异,灵活多变,颇类行草书的布局之法。整体气象浑凝古朴、舒展自然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匠心独运,浑然一体。正因为《瘗鹤铭》独特的艺术价值,受到历代书家的推荐,明王世贞直言:“此铭古拙奇峭,雄伟飞逸,固书家之雄。” 其原刻精拓本自然也备受追捧。

《瘗鹤铭》拓本世重出水前拓本,然全拓凤毛麟角。仰石本一般只有第三石6行30字,又因存字少,难窥全貌,故出水后精拓本的价值亦是不言而喻的。馆藏《瘗鹤铭》为清道光年间僧六舟 朱拓本,五石分拓。第一石,外题签“六舟朱拓瘗鹤铭五石本,璹珍藏”,张太素题跋一则,钤“二十八宿井砖之室”印。第二石,外题签“朱拓瘗鹤铭,六舟手拓,俶潕珍藏,张太素题记”,钤“六舟手拓”印。第三石,外题签“六舟朱拓瘗鹤铭,丁卯除夕得于海上,瑟盦”, 六舟题记一则,钤“六舟”“达受之印”“曾藏荆门王氏处”“无论魏晋”“三羊斋藏金石书画”“六舟平生所拓两汉六朝精本”印 。第四石,外题签 “瘗鹤铭朱拓本,华阳王静庵记”,钤“苏黄所赏”印。第五石,外题签“朱拓瘗鹤铭,六舟拓,太素记,瑟翁藏”,张太素题跋一则,钤“张太素读碑记”印。

僧六舟是清嘉道时期著名的金石家,其所拓历来受到藏家的关注。阮元有诗赞誉:“旧向西湖访秀能,南屏庵内有诗灯。那知行脚天台者,又号南屏金石僧。” 馆藏此拓字口凹凸清晰,层次分明,朱色匀称,为其所拓之精品。张太素在题跋中记述了不零拓的原因:“有欲以四字或二字零拓者,六舟嗟嗟,以为不可。曰出水全璧已碎,五石之分,以布白尚足,仿佛水前,一经割裂,气魄都非,如损面目,岂不痛哉。或以整纸拓,似可仿佛完璧,但落水后,断金零玉,各成片段,整拓亦可知其误矣。” 这也正是此拓本的价值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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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⑥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与文献馆藏《瘗鹤铭》张太素跋。张太素,生卒年不详。据其所跋《瘗鹤铭》行文推测,应与僧六舟为同一时代人。

②上海书画出版社编:《历代书法论文选》,上海书画出版社2018年版,第356页。

③(明)王世贞撰,汤志波辑校:《弇州山人题跋》卷十二《碑刻墨刻跋瘗鹤铭》,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9年版,第329页。

④ 僧六舟(1791—1858),俗姓姚,名达受,字六舟,又字秋揖,号南屏退叟、小绿天庵僧等,嘉兴海昌人。生平嗜金石,精鉴别,擅诗文、书画、治印、刻竹,尤擅传拓古铜器全角,堪称一绝,被金石学家阮元誉为“金石僧”。著有《宝素室金石书画编年录》等。

⑤ (清)释达受《宝素室金石书画编年录》,道光十八年(1838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