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成宫醴泉铭


“楷书之盛,肇自李唐。若欧、虞、褚、薛,尤其著者也。余谓欧公当为三家之冠,盖其同得右军运笔之妙谛。观此帖(《醴泉铭》)结构谨严,风神遒劲,于右军之神气骨力两不相悖,实世之珍。”

唐贞观五年(631),太宗李世民敕令修复隋代的仁寿宫,并更名“九成宫”。翌年,太宗来九成宫避暑,于游览中偶见一清泉,欣喜之余,令魏征撰文,欧阳询书丹,于贞观六年(632)四月刻立,是为《九成宫醴泉铭》。碑在陕西麟游,额阳文篆书,碑左侧刻宋元丰年间各家跋,右侧刻宋绍圣、明正德等各家跋。魏征在铭中记述“九成宫”的来历和醴泉的发现经过,描绘了宏伟的建筑景观,藉此颂扬唐太宗的武功文治和节俭精神,并进“居高思坠,持满戒盈”的谏诤之言。

《九成宫醴泉铭》历来为世所重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此碑是欧阳询晚年经意之作,备受学书者推崇,视为楷书正宗,在书法史上被誉为“天下第一楷书”。 其楷书结体修长,中宫紧收,体势开张,左敛右纵,险中求变。其章法布白匀整,字距、行距疏朗,气脉畅通,韵势萧然。翁方纲在《复初斋文集》中评其:“唯《醴泉铭》前半遒劲,后半宽和,与诸碑之前舒后敛者不同。岂以奉敕之书为表瑞之作,抑或字势稍大,故不归敛,而归于舒与?要之合其结构,权其章法,是率更平生特出匠意之构,千门万户,规矩方圆之至者矣。斯所以范围诸家,程序百代也。善学欧书者终以师其淳古为第一义,而善学《醴泉》者正不可不知此义耳。” 正因如此,《九成宫醴泉铭》刻成即广为椎拓,碑石逐渐磨损严重。欧阳辅《集古求真》:“此碑最为世重,历代评者,俱称为楷法第一,故椎拓无虚日,而石渐剥落,今石虽存,字似魂影。” 以至在宋代即有翻刻本。馆藏《九成宫醴泉铭》是晚清拓本,传拓较精。钤“麟游县印”(满汉文)。此拓本胜在是全形整张官拓,碑首、额与两侧齐全,很好地呈现了碑体之形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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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 吴葆伦、凌士欣:《中国书法技法与鉴赏》,东方出版社1996年版,第84页。

②(清)翁方纲:《复初斋诗文集》,文物出版社1982年版。

③欧阳辅:《集古求真》,浙江古籍出版社2021年版。